第260章
第260章
还是那句话,她从未想过当救世主。 将一个世界亿万生灵的命运背在身上,太累太沉重了。 可她刚好在这里,也许能做成点什么事呢? 试试嘛,万一成了呢? 了了日渐忙碌。 沟通各营地,选址建基地,画图研究阵法,四处收集基地建材,初拟基地人事结构。 同时还要利用魔族好斗的天性将他们引到一处,在魔族内斗之时完成族群的迁徙。 能在妖界延续了三千年的族群各个身怀绝技,族老们威望极高,大多数事宜往往只需定下大方向,就会有条不紊地落实下去。 期间出现得最频繁的问题只有一个——种族敌对。 没有王狐的血脉压制,妖族血脉内传承的种族敌对随着日常的接触和摩擦累积愈浓。 每每矛盾激化,各方只能集聚在了了的营帐,接受她的调停和安抚。 最初找她,是因为她是妖王的使者,是各族群族老交付了信任和希望的人。 可看着她往来奔波,传授功法,救治侵染了魔毒的族人,带领各族一步步建成基地,布下守护大阵,他们眼中看到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类少女,不是妖王派来传信的使者,而是…… 王。 不是王狐那样从血脉上就让他们战栗敬畏不敢反抗丝毫的王,是他们……甘愿臣服一生仰望追随的月亮。 因着这份臣服,即便没有王狐的血脉,他们在她面前也能虔诚地安定下来,与天敌暂时平和共处。 “你就这样看着?” 基地最高的瞭望塔上,辰夕一袭修身的玄色劲装,垂眸望着两队伤势不一的妖族从了了营帐中鱼贯而出。 两队妖族虽依旧不理会对方,各自行开,但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进营帐前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架势。 “这是她的成神路。”曲千秋赤脚坐在窗口,一身红纱舞衣恣意招摇,长发半挽,看不出年龄的容貌一如既往惊人地妖艳,透着通达世情撩拨人心的成熟魅惑。 辰夕嗤笑,瑞凤眼微挑的弧度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诮,“成神?妖神?” “有何不可?” 曲千秋看着了了走出营帐,被广场上玩耍的妖童们一拥而上团团围住,声音温柔几分,“她配,也只有她配。” 了了被妖童们簇拥着进了广场,陪他们玩她教的“老鹰捉小鸡”,既没做母鸡也没做老鹰,而是混在妖童间当了只随着小鸡队伍躲来躲去大声尖叫笑闹的小鸡。 “但妖族不配。”辰夕冷声,说完,纵身从塔上一跃而下,飞掠至广场,犹如一只真正的雄鹰一把将妖童中的了了抓住,一臂托臀一臂环腰,抱在怀中、步入营帐、布下结界,动作一气呵成。 妖童们惊吓地慌乱了一下,互相看了看,又集体跑到别处玩耍。 曲千秋坐姿未改,视线从广场移向天边一弯浅淡的月。 夜色未临,远空的月淡得好像死掉了一般。 传说中,妖月是妖神留下的一件神器,注视着妖族的一切。 只要妖月未坠,妖族便永远在妖神的庇护之下。 若传说为真,妖神大概也死了吧。 曲千秋嘲弄地笑笑。 他知道小囡坚持得很辛苦。 可她做得很好。 比他想象的还要好。 甚至不用他刻意做什么,她就已经在万千妖族心中扎了根。 而在他意料之中的是,她允了他袖手旁观。 她允了他这个九尾王狐,自由。 营帐内,了了枕在辰夕腿上小憇,辰夕温热的大掌覆在她发上,施术帮她滋养神魂。 这半年来,无论是联系人间界,教授妖族功法,还是袪魔毒,协调各族,处理大小事宜,都极为耗费心神。 老狐狸剩下的那点药材早已耗尽,妖界能用的药材又极为稀缺,她已是勉力支撑。 真是…… 几个训斥的词语在脑中虚虚转了一圈,被他悉数压下。 待了了睡熟,辰夕走到书案边坐下,帮她整理案卷。 没有玉简,一切文书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兽皮卷。 功法、药物的案卷也就罢了,看到基地各部呈上的案卷,辰夕眉头紧锁,满眼嫌恶。 了了从安适的睡梦中舒醒时,看到的便是辰夕一边皱眉一边批阅案卷的模样。 了了不禁莞尔。 对外高冷静默的西辰王殿下其实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。 无论是在灵界、弑魔战场,还是人间界,辰夕面对任何人任何事皆游刃有余,即便是面对辰朝,也是纵容中不失掌控。 可这半年,他皱了无数次眉头。 她神魂耗损,他皱眉;她击杀魔族受伤,他皱眉;她彻夜不眠处理基地事务,他皱眉。 尤其是处理基地事务。 各族群内部的事务皆是族老们处理,会呈报到她这的,都是要兼顾各族群利益的。一开始她没什么头绪,也向辰夕求助过。 堂堂西辰王少年继位,管理着灵界四分之一的领土,处理一个小小基地的事务那还不是手到擒来? 哈哈哈! 他的确能处理,只是方法手段让她直冒冷汗。 请教过几次之后,她放弃了,继续在“共享梦境”中向腾乾和小狐狸学习,摩耶也会帮她出主意。 小狐狸经常讲着讲着就抱着她哭,哭得她心都化了。 他心疼她,她知道的。 可她很高兴能为妖族遗民多做些事情,想让他们都活着,迎接她的小狐狸。 最近这两个月她处理那些纠纷已经很顺手了,只是随着各族群的迁入,需要她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,而她不时要回妖湖探查妖珠的情况,难免疲累。 然后她就发现,辰夕出手了。 他开始模仿她的处事风格批阅案卷,事后等她看过、点头了就丢给族老们去执行。 只是吧,他每次看那些案卷,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拧着眉头。 看着感觉下一刻他就会冷笑一声把案卷上涉及的各方都杀了。 实际却是一个案卷接一个案卷,批完还会整齐卷好归类。 “辰夕。”了了侧躺在榻上,朝辰夕勾了勾手指。 辰夕放下手中的兽皮卷,眉间不散,“再睡会儿。” “……”了了定定地看着他。 似乎轻叹了一声,辰夕松了眉峰,起身走了过来,上榻将她搂在怀中轻拍,“还要让人哄着睡吗?” 了了拽住他腰间的衣摆,微微用力抽了抽。 辰夕眸光一闪。 了了仰头望他。 这半年,他忍住了。 除了找各种理由索吻外,他没碰她。 好几次箭在弦上了,他都停了下来。 她和他都像是要证明什么,又或是在等什么,她不明确点头,他就坚持忍耐。 在等什么呢? 凑上前亲了亲他额头浅浅的竖纹,又咬了咬他的鼻尖,了了语带笑意,“那些案卷有那么糟心吗?” 辰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语气平稳,金眸中的欲念却如骇浪翻滚,“什么案卷?” “就你刚刚看的——” “我只看到你。”掠夺的吻带着积攒了半年乃至更久的渴望将她整个儿吞没。 “唔嗯……辰夕……” 叮! 卫了了 1。